向战车致敬(下)

 


冰天雪地里的战车

    征战可可西里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那一夜,我是和战车,还有当时还没离开的伙伴一起度过的。

    其实,这是一个极大地冒险。海拔4767米,是每个生命的一道坎儿。就是白天都高原反应强烈,夜晚会严重加剧。但这里只是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平均海拔,我必须适应。还有:英雄高大也孤独。只有节日来临大家才会来看看索南达杰,平日里只有他自己的英灵独立凄凉的山口。2006年4月1日的夜晚,我愿与英雄长眠。

    战车里的“床”位很小,但这毕竟是我一年中流浪的家,也注定了是我一生中档次最高的宾馆。

    那一夜,我们谁也无法入睡。过一会就互相推一下:看看都死过去没有。要知道,在如此高海拔的山口,死一个人就像大风吹走一粒石子。

    人在可可西里,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在经历和考验。 后来同伴走了,战车却留下了。和我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有了战车,我走遍了无人区的每个角落;有了战车,我拍摄了几万张美妙的瞬间;有了战车,流浪的我有了家的温暖……

    昼夜在高寒缺氧的险恶路面上爬行。因为必须进行适合无人区的再次改装,车子又增加了很多沉重的负担。6个多月的折磨和煎熬,我的战车终于积劳成疾了。]减震已退休5个了;头上的扫描灯、车头的2个雾灯和左侧的前大灯都粉身碎骨了;车窗的前后玻璃也被飞沙走石击碎了4次;三滤和机油也不得不换了n次;越野轮胎跑碎2条;轮胎钢圈的裂痕正在一天天扩大;就是机盖也焊过无数次了。

    最危险的是阿里之行。车子的大梁竟然出现了夺命的裂痕。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要知道那可是几百里荒芜人烟的高原戈壁。一旦车子抛锚就是生命搁浅。在只有十几公里有信号的路段得知市领导一行要来格尔木看我的消息。领导们都忙,能飞越几千公里来看一个晚报的记者,那是给足藏羚羊面子了。掉转车头往回返吧,而这一返就是3400多公里!自己也创造了连续驾驶19个小时的记录,虽然危险,但别无选择。

    到格尔木后,马不停蹄陪家乡朋友攀玉珠峰、越昆仑山、走茫茫沙漠……人已经是面条了,但病入膏肓的战车却迟迟不肯倒下……

    为了能拍到藏羚羊的交配瞬间,我不得已的决定是征战阿尔金山。

    翻越海拔4000多米冰大阪时,正是暴风雪之夜。一条弯曲、起伏的山路拐着弯逗你,路面除了冰雪还是冰雪。好不容易“盘”到山顶时又天降暴雪。车灯扫过,砸进视野的都是大把大把的雪团子。此时的战车就像个小小的甲壳虫,在雪山上爬行……

    走过风雪,战车最终还是没能走出疾病的折磨。当战车行进到阿尔金山无人区300多公里时,油箱里的高压油泵崩溃了。在工具箱里的备用的油泵因为汽车剧烈颠簸早就坏掉了。战车第一次无情的把他的主人丢在了无人区。

    最后看一眼战车,像是在告别。因为我必须走出无人区,才能救自己才能救战车。

    4天后,带着用4000元钱买来的救援人员又摸到了战车的身旁。回到花土沟,高价更换了新油泵。

    战车又奔跑在了格芒(格尔木——芒崖)公路上。

    但谁也没想到:因为是伪劣产品,战车行至离开花土沟仅仅100多公里的时候又出现了加不上油的现象,而且“撮”车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深夜11时许,带病征战的战车一头栽下高高的路基……足足滚了三个跟头以后才停了下来。被重创的战车连4个车门都关不上了,但因为有防滚架,人只受了一点擦伤。前后翻过4次的战车,这个简陋的“生命架”也救了我4条命。

    回到大本营格尔木以后,战车必须大修了。焊大梁、换悬挂、敲板金、修排气软包、……可怕的是扭力竿的特制螺丝都断了!看着自己的战车被“大卸八块”,我心如刀绞。在无人区迷失方向我没哭;面对7只恶狼的围攻我没哭;天天面对孤独和寂寞我没哭;而今面对自己的满身伤痛的战车,我真的想流泪!

    战车呀战车,多少次被恶狼包围,多少次深陷泥泞,多少次在天下最险恶的路面上颠簸,又多少次在本来就没有路的无人区里闯荡……人又如何?朋友又能如何?惟独我那不会说话的战车永远伴我走过,生死相依!

    四天的手术,我一直陪伴左右。一是学学修车,二是真的放心不下。满脸满手的油污,满身满心的疲惫都无所谓了。唯一在意的就是我心爱的战车早日康复!

    可可西里的路还没走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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